保镖情人|第2部分_保镖情人全文阅读-乱欲狂百度百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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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。我没打过棒球。”羽蕊说。   他是什么意思?她很难想象底下那些孩子的童年能和他的比较。   “那块空地做公司停车场再适合不过了。”杰瑞也靠过来,“清理那块地花不了多少钱的。”   “不!”沉飞答道。   杰瑞视为得到他的认可,得意的继续发表他的意见。“不需要多少……”   “我是说不行,那不是做停车场的好地方,那个棒球场要留下来。”沉飞打断他的话。   羽蕊吃惊地望着他,心底有些波浪动摇了起来。   杰瑞更是讶异地盯着他看,不过,他仍是应和道:“当然,听你的。”   羽蕊看得出沉飞很习惯这样的逢迎式的回答,他并不很在意这个褐发的房地产经纪人。   他继续望着下面那群孩子。   “沈先生,我待会儿还有个约会,你要不要现在去看……”   “我现在正在看我要看的。”沉飞摆一下手打断他。“谢谢你专程赶过来。你有事去忙吧,祝你周末愉快,杰瑞。”   杰瑞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见沈飞全神贯注于一群小孩,他不解地耸耸肩,转向羽蕊。   “很高兴认识你,项小姐。”杰瑞说完便转头离去。   她微笑地点头后,目光立即移回到沉飞脸上,他的表情竟像个向往如入下面的孩子们的另一个孩子,看得她不禁为之动容。   “计画开始实施时,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棒球场地整理得焕然一新。”他有点自言自语。突然,他像发现什么似的,“你看!”  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望见一个站在三垒的男孩,他的身子向前倾,一只手放在膝盖上,做出准备盗回本垒的样子。   “那个正准备挥棒的可能是他哥哥,他会一棒送他回本垒。”   他说着时,较矮的男孩果然挥棒击中球,三垒的男孩拔腿奔回本垒,他的其它同伴高兴得大声欢呼。   “你怎么知道?”羽蕊问。   “我和我弟弟小时候和邻居的小鬼们打球时,我就常做这种事。”他把手掌圈在嘴上,朝下面大叫:“Goodplay,kid!”   孩子们抬头望过来,他向他们竖起大拇指,然后转向羽蕊,却望见她充满疑惑的神情,他的笑容顿时隐去。   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。   “没什么。”她轻轻说。   阳光斜进窗户照在她的黑发上,闪着多彩的光。她眼底波动着无声的荡漾,他无法自禁地沉溺了进去。   “你像个谜,你知道吗?”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鼻梁。   “为什么?”羽蕊故作冷静的问,尽管他的碰触似乎触及了她最敏锐的神经。   他一时答不出来。当他碰到她的剎那,他想说的话都消失在喉头,凝视着压在她白晢皮肤上他黝黑的手指,他如触电般麻木。   “我不确定。”他俯视她美丽的容颜,低喃着,“魏伯在哪找到你的?你以前都在什么地方?”   羽蕊避开他的视线。很多人说她很像她的父亲,她希望他不要看出来。   ““沉氏”有套精密的计算机系统,你若对我的身分有怀疑,尽可以去查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小心,眼神则流露出机警,态度保持沉稳。   “你误会我的意思了,我信任魏伯,当然信任他介绍的人,何况他对你还是大力引荐。”他说话时紧紧盯着她的眼神,像在搜寻某个记忆。“我觉得我以前应该见过你。”   她越过他左肩看向窗外。“我没你那么赫赫有名。”她阻止自己移动,以免露出她的不安。   “你相信前世之说吗?”他突然问。   羽蕊眨眨眼,紧张松弛了。“看不出你还会迷信。”   “轮回不是迷信。你没看过这种书吗?它是有临床根据的。”他收回了快抚触得她颤抖起来的手,插进裤子口袋。  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。“我没有空闲看这类书籍。”   “哦?那你都阅读些什么书呢,羽蕊?”他念她名字的方式彷佛他们是对亲密的情侣。   他们站在一间废弃的旧大楼中,他却使她觉得他们在一间浪漫的房间,下一刻可能就要一起上床了。   “你有一份我的详细个人资料,董事长,上面包括我的嗜好。”她对他面带微笑。“现在,你是不是要继续巡视这个地区的其它地方呢?”   “你是我的贴身保镖,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和我保持安全距离?”他先抱怨着,然后又揶揄她,“你真的担心我会攻击你吗?”   她给他一个无辜的回视。“我不是如影随形地照你的指示跟着你吗?至于攻击,除非你自认为你是色狼。”   “男人没有不色的。”他说。   “对我来说,你是我的雇主,不是男人。”她柔和地说:“而且以你的身分地位,我想你不会笨到占你的女性职员的便宜,也没有必要。”   “你很厉害。”沉飞大笑。   她的确是。不知何故,他对她的想望强烈得令他吃惊,他不喜欢自己竟对一个女人着迷到这种程度。他若告诉她,昨晚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她,想着今天又可以见到她,而且想到自此而后,只要他要求,她每天都将时时刻刻伴在他身旁,他便兴奋难眠。她听了大概会笑死吧。   “我不过道出事实。”   “好,你是对的。基本上,我也不赞成公司的男女职员有牵扯不清的瓜葛。”他移动脚步。“来吧,我们到别处看看。”   他们再次经过空地时,那些孩子又停下来看着他们,不过原本的敌意已被好奇所取代。   当沉飞朝刚才跑回本垒的男孩挥挥手,他也回挥了挥手,还咧了咧嘴。   “你喜欢小孩吗,羽蕊?”   “还好。”她顿了顿才回答。   “我很喜欢。”他说完后,转头看见她一脸的疑惑,随即笑说:“你好象很意外。”   “你不像喜欢孩子的人。”她坦言。   “是吗?在你眼里我是个怎样的人?别说些传播媒体夸张歪曲的话。”   她不禁莞尔。她本来要说他和报纸上形容的花花公子很不相同,不过她毕竟才和他相处两天不到,虽然她看人的第一眼印象通常相当精准。   “夸张歪曲吗?”她反问。   “今天的报纸我还没有看,不过我不用看也猜得到杰瑞所谓我们俩的照片。等着瞧,不出多久,就会有人开始谣传你是我的情妇了。”说完,他扮了个鬼脸。   她没想到他也有调皮的一面,忍不住地笑出来。   “这样好多了。”他说。   “做你的情妇?”   “那说不定更好。我指的是你的笑。你太严肃了,羽蕊,你看,阳光多好……”   闪进羽蕊眼角的是另一种光””金属在阳光底下的反光。她太清楚那是什么金属了。   “小心!”她喊一声的同时,用力一推,把沉飞推倒在石砖破瓦遍布的地上,自己扑在他身上。   他们都听见咻地扫过他们头顶的子弹飞越声。   “别动!”羽蕊欲跳起来去追开枪的人时,沉飞抓住她。“不管是谁,已经跑掉了。”   她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跑开。   “可恶!”羽蕊低咒。“光天化日,胆子未免太大了。”   “嘿,这里是洛杉矶,全美第二大罪恶之城。”   “我恨这个城市。”   “我也不怎么特别喜爱它。但是现在我开始对它有一点好感了。”   她向下瞪视他,仍未察觉她的身体以一种亲密的姿势覆在他身上。   “那个人差点杀了你啊?”   “是差一点,但你救了我。”   阳光使他看不清楚她,当他的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向他推进,他如是告诉自己。然后她的唇变得太近,近得他无法不满足他的想望。   哦,不行,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羽蕊在心中大声警告自己。然而当他的唇吻住她时,所有的否定想法都消逝了,这就像一个多年的梦幻成真,她无法自禁地合上眼,让美好的感觉冲刷过全身。   不知道是阳光的温度升高了,还是他的体温在上升,他的手不可思议地颤抖着抚过她的背脊,试探她皮夹克底下的柔软曲线。   他觉得他渴望更多时,设法移开双唇,转而亲吻她其后柔细的肌肤,然后吻她的颈凹,沉醉地听见她猛吸一口气。   她抬起头,眼光迷像,声音低柔沙哑。“你表示感谢的方式是不是太过火了?”   他粗嘎地笑着,没有一个女人会在他吻过她之后,用这种抱怨的语气对他说话。   “我想表现得更热诚些,但时间地点皆不宜。”他说着,缓缓不舍地扶住她,两人一起站起来。“记下来,我欠你一次。”   他只是在又脏又乱的地上吻了她,然而他却觉得他们像在一长夜的缠绵后刚滚下床,且一点也不满足,反而渴望更深。   幸好接下来到他们上车离开,没有再发生“意外”,否则羽蕊丝毫没有把握她还能像刚才那么反应敏捷。那一吻使得她神思整个混沌了。   她必须去见她父亲。她再怎么不情愿,也无法向自己否认,她不能做这件事。她一开始就该听从她的良心,拒绝她父亲。尽管她曾是海军情报局的精英干员,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能胜任待在沉飞身边当间谍。   ※※※   沉飞伸直右手臂,让方雯绢帮他套上一只衬衫袖子。   “谢谢你,绢姨,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衍了。”他用左手慢慢扣上扣子。   “你应该小心一点的。”雯绢收拾着医药箱,对他皱眉摇头。   “没什么大不了,要不是摔那一跤,根本没事。”对白天发生的事,他扯了个小谎。   “这么大个人走路,好端端的怎会摔得这么厉害?”   其实是羽蕊推开他时,右臂撞到碎瓦片,才愈合不久的旧伤口碰裂了个小口,不过他不打算再讨论不值一提的小伤。   “真的没什么,绢姨。沉威回来了吗?”   “还没有。要我打电话给他吗?”   “不用,我只是问问。你下班吧,不必陪在这,我看些公文就走。”   他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批示着一桌子的公文、卷宗。周六晚上,谁会相信这个花花公子在此伏案工作呢?雯绢摇一下头,悄悄掩门出去。   沈飞其实一点看公文的情绪也没有。关于新社区的计画,过去一年中他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在上面。现在规画案有了,土地也标购到手,他正掉进任何计画完成前都会有的过渡期,而这件案子特别棘手,在那些繁琐的细节处理好之前,他无法放太多心思在其它事情上。   中午的“意外”使他产生新的困惑和怀疑。曹英峰或许会千方百计阻挠他的社区重建计画付诸实施,因为那等于将“沉氏”的规模又扩大了一倍。但曹英峰应不至于要置他于死地吧?会吗?   要不是羽蕊及时推他一把,那颗子弹说不定已经要了他的命。然而此刻他思考的却不是他的生死一剎那间的危险。他似乎仍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压着他的嘴唇,他也仍感到一种不满足感戳刺着他。   他可以把它归为化学作用,但他非常清楚,从第一眼见到明蕊,他的意志和心绪就完全违反他意愿的受到她的影响。最糟的是,她什么也没做,不像其它女人总是试图吸引他的注意,或明示、暗示地对他表示兴趣。奇怪的是,她身上倒彷佛有块强力的磁铁,紧紧吸住了他。   这提醒了沉飞一件事,他还真的是根本没仔细看她的个人资料呢,因为他当初压根没打算接受这个荒唐的安排。   羽蕊的个人资料还在他桌上。他找到那份档案夹,打开来。   片刻间,沉飞蹙紧了眉。这是怎么回事?他在纳闷着,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  “请进。”   “我就知道你还在这。”沉威走进来,一脸倦容。“我大概是老了。”   “怎么了?”沉飞摇头,注视弟弟跌进沙发。   “哎,你知道那些模式,香槟、股票、房地产,除此之外,没别的话题。哦,顺便一提,你和你的贴身保镖是整晚宴会里人们谈得兴致最高昂的头条新闻。”   “可想而知。”沉飞淡淡道:“我想我要解除她的职务。”   “谁?”沉威倒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。   “羽蕊。项小姐。”   “这么快?”沉威意外的张大眼睛。“为什么?她今天和你出去表现得不称职?”   “太称职了。”沉飞简略地告诉他白天的事情。   “老天!”沉威前倾身子。“你没事吧?”   “我们都没事。”   “看到是谁没有?”   沉飞摇摇头。“跑掉了,我不让羽蕊去追。”若非他当时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身上,及他的右臂痛得要命,他自己肯定会跳起来,非追上那个开枪的人问个清楚不可。   “这么说起来,多亏了有她在。人家救你一命,你反而革她的职,说不通吧?”   “对方假如只是闲来无事往我身上敲敲打打,便也罢了。现在玩起真家伙来,我不想一个女人跟在我身边冒生命危险。尤其若因为要保护我,使得她受到伤害,或甚至送了命,我“铁臂沉飞”的名号就该改为“软脚虾沉飞”了。”   “如果能找到更可靠、更可信赖的人在你身边保护你,魏伯就不会叫她来了。”沉威说。   “为什么一定要有个人在我身边?多个人碍手碍脚,又是个女人。我现在知道了对手不仅要警告我,还想索性除掉我。遇上紧急情况时,我是先去担心我的保镖的安全,还是先保护自己?”   “可是你也不能在她才上任一天半就把她开除,对她太不公平了。”   “我只说解除她的贴身保镖职务,一开始就不该有这样的安排。我以为对外公布,对方便认为我怕了他们,顶多让他们在背后笑话我一番,想不到他们竟采取较激烈的手段。今天的“意外”会发生,要怪我昨天记者会上太欠思虑,作了个错误的决定。”   “既然如此,你可别一错再错。”   “此话怎讲?”沉飞挑起眉。   “大哥,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。你们一块出去时,身上有带枪的,是她不是你。如果你昨天算是欠思虑,此刻我看你又太多虑了。”沉威站起来,好笑地看着他。“怎么回事?自从你有了保镖以后,金头脑好象有点突然不太灵活了。”   “你才语无伦次呢。”沉飞自知这两天他是有些心不在焉,但是他可不愿破人一语道破。“你还有事吗?”   “目前没有。我要回去休息了。你又打算在这熬夜吗?”   “我把桌上这些东西看完。”   沉威走后,他的注意力回到羽蕊的个人资料上。在亲属部分,只填了一格,母亲,徐咏薇,其余空白。   就算她父亲已不在了,也该有个“已殁”的纪录吧?   沉飞眉心出现一道沟痕。他隐约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,但是他无法同时想着她和思考。   他用力甩一下头,他向来敏锐的直觉和清晰赛过计算机的思路,此刻全然发挥不了作用,似乎是她又近又远的美丽影像,堵住了他大脑里某个思路管道。   魏伯。他想到介绍羽蕊来的“沉氏”前安全主任。沉飞拿起话筒。   铃声只响了一声,魏伯就接了,彷佛他在电话边等着似的。   “魏伯,我是沉飞。没吵着你吧?”   “没有,没有。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了,很高兴我介绍的人能令你满意。”   “她好极了,谢谢你。”沉飞告诉他今天在旧社区发生的事。   “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。”魏伯似乎对他遇到的“意外”毫不震惊。   “下一次是否还能如此幸运就难说了。”沉飞说:“我有件事想请教你,魏伯。”   “不用客气,沉飞。和羽蕊有关吧?”   “那么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了。”   “这个很重要吗?她绝对可信任的。”   “我不怀疑这一点。她今天才救了我呢。如果当时她自己倒地的动作稍慢一点,子弹打中的可能就是她了。”   “唔。你晓得她出自海军情报组吧?”   “知道。”   “所以关于她的许多个人资料,都被列入机密。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她的家人,你能了解吗?”   他似乎是非了解不可。不管他多想深入的了解她,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。   沉飞突然沮丧起来,终于有个女人触动了他的心弦,他却必须“了解”她对他是个谜的怪象。他还要作个使她离开他的决定。不可解的是,光想着要她离开,他已经感觉到痛苦。   “我想我了解。”沉飞答:“可是很抱歉,为了她好,魏伯,我恐怕必须解除她的职务。”   “就因为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出身背景?”魏伯有点楞住。   “不,魏伯。我承认我很好奇,我不是不相信你或不相信她,我也不是在刺探。但是,魏伯,我不能让一个女人冒她的生命危险来保护我。”   “她很行的,你不用担心她。”   沉飞咕噜一声。   “你说什么?”   “没什么。只是……”沉飞停住,叹一口气,无奈地承认另一件事,“她在我身边,我会分心。”   “我明白了。”魏伯爽朗的笑声传过来。   “你恐怕误会了,魏伯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沉飞想解释,但他的舌头忽然笨拙起来。   “这样吧,沉飞,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她。还是你要再考虑考虑,过几天再说?”   沉飞的确有些许犹豫。他不大高兴,因为他从来不是个举棋不定的人。   “不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他说,但觉得自己彷佛是个大傻瓜。   “既然如此,我等一下就告诉她,要她星期一不必去上班了。”   沉飞皱皱眉。“不,我只是先跟你说一声,毕竟她是你介绍的人。如果方便,请你给我她的联络电话,我会亲自告诉她。”   “不用了,她就在我这。”   “她在你那?”沉飞挺起身子。   “在厨房,我叫她去吃点东西。没关系,沉飞,我对她说也一样。事实上,她来是告诉我她要辞去你的贴身保镖职务。”   沉飞顿时找不到他的声音。她退缩了,他生气地想,却忘了他也有意辞掉她。是因为他吻了她?他纳闷她是不是也告诉了魏伯这件事?   “哦。”半晌,他吸一口气说:“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她不想做了?”   “她认为她不适合。你的花边新闻太丰富,传播界会把她和你的关系复杂化。她习惯保有她的隐私,不愿意把自己放进花边新闻里。”   听起来是个合理的理由,但是魏伯的口吻让沉飞觉得这是个空洞的借口。   “你为什么会想到安排个女人来当我的保镖,魏伯?”   “别告诉我你有性别歧视,沉飞。你要知道,她是最好的。”   “最好恐怕还不足以形容她的优秀出色,魏伯。就因为她太好,太与众不同了,若她为了我受伤或甚至去了性命,我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。”   “嗯,她也有意退出,所以你就不必为难了。我很遗憾,但是我尊重你们俩的决定。”   可是沉飞现在已经后悔说出他该死的决定了。他曾经镇定地面对整屋子心存敌意的生意人,也曾与机智多谋和狡猾的对手交涉,然而此时的他却感到自己愚蠢无比。即使他还是青春期的男孩时,都不曾似现在这般满腔沸腾的情绪和焦躁不安。   讲完电话,他不知跟谁生气地把夹着羽蕊个人资料的档案咱地合上,丢在一叠不重要的文件上,起身离开办公室。她要辞职,他懊恼地想,很好,好极了。   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紧绷着肩膀,将车开入周六晚上拥挤的街道。一辆车蜿蜒越过三线开到他前面,他猛然踩煞车,才发现自己的反射动作比平时慢了。   该死的羽蕊,他愤怒地想。他必须将他心中美丽的影子除去。虽然他现在想见她,但是他知道以他此刻躁烈的情绪,他很可能会做出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莽撞举动。例如把她按在墙上,狠狠的吻她。或在床上,用他的身体压住她,使她永远无法自他身边逃开。   啊,拿定主意吧,姓沉的。他鄙恶自己的哼一声。要她留下,或不要她?   他正想得出神之际,忽然听到四周都是猛按喇叭的声音,他勉强收回些心神,发现刚才开到他前面的车竟停在那没动,其它被塞住动弹不得的车主正愤怒地按喇叭抗议,有些人走下车看究竟,边走边朝那辆白色的车子叫骂。   沉飞也下车来,往前面走去。   “搞什么鬼?”一个男人火爆地问他。  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沉飞说。   已经有好几个人围挤在白色轿车驾驶座门外朝里面看。   “什么玩意儿?把车停在马路上,人不见了。”有人大声咒骂。   “借过。”沈飞挤到人群中。“车子有没有锁?”   “对啊,谁来把这破烂东西开走,大家好上路嘛。”有人火大地埋怨。   立刻有好几个围观的人发声同意,可是没有一个人采取行动。沉飞欲上前把车开到旁边去,于是他往前移,准备查看车钥匙是否留在车上。   突然有人趁乱靠近他,从后面桶了他一刀。他先感到一阵冰凉渗进皮肤,按着灼热感散开来,传入他的身体。   他飞快地转身抓住站在他身后的人的手腕,是个金发女人,她尖叫起来。   “喂,你做什么?”   她两手空空,什么武器也没有。她的表情好象沉飞要当街强Bao她。   沉飞设法站直,眼睛锐利的四方搜寻,虽然他心知对方伤了他之后必定立刻逃走了。   “喂,你放手呀!你想做什么?”女人狂乱的叫声引起其它人的注意。   他们转向沉飞时,他痛楚的身体倒靠向车子。他的手放开了那个女人,缓缓向下滑的身子在白色车身上留下一道鲜明得刺眼的血痕,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男人们的吼叫和女人惊恐的尖喊。   “你没告诉我沉飞今天差点挨子弹。”   羽蕊自那盘她食不知味的牛肉炒饭上抬起头。魏伯双臂抱在胸前,倚在厨房门框上。   “他没事,所以没什么好提的。”她推开盘子,端起果汁喝着。   “这才是你要退出的原因吧?”   “什么?”她的眼睛停在杯子上。   “你害怕了?”   “激将法对我没用的。”   “我没说你怕危险,不过你所害怕的,比今天的“意外”更危险,对不对?”  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羽蕊慢慢放下杯子。   魏伯微笑着踱进来,拉开餐桌旁一张椅子坐下。“你的苦恼那么明显,羽蕊。你二十八岁了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为情所困。”   她悄悄瑟缩了一下。羽蕊从未让人读出她真正的内心情结或感情变化,她受的各种严格训练教会她不轻易情绪外露,她的危险任务及不停的调动,使她无暇停下来谈恋爱或和异性茭往。这是她刻意为自己塑造的生活。   可是今天她首次尝到了失败。她这么多年的训练,哪里出了漏洞?刚刚的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,满脑子想的都是沉威美好的吻,甚至想再试一次,这种渴望令她十分沮丧并厌恶自己。   “我还是不懂你说些什么。”   关闭所有的感觉,这是她擅长的,但在和沉飞一起时,她何以做不到?更糟的是,她会担心他、挂记他。她如此想他,以致心神不安,老以为他会出事。  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炒饭倒进垃圾筒,将盘子放进洗碗槽。   “你早已不在军部了,羽蕊。”魏伯柔声对着她挺直的背影说:“何苦如此难为你自己?你难道不想要有个家庭,过个正常女人过的生活?”   “我没想过。”她淡淡回答,慢条斯理地沉着盘子。“我出生时就没有正常的家庭,我的成长从此和别人都不相同。我生来是个异类,我习惯了。”   听到自己自怨自艾似的话语,羽蕊幕地停住洗涤的动作。她闭上双眼、咬住下唇。她可以感觉背后魏伯投注在她身上的眼光,含着心疼和痛惜。对她来说,魏伯比她父亲更像父亲,他也是她需要朋友时,永远会出现在她身边的人。   “对不起,魏伯。”她低语。  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她肩头。“别道歉,羽蕊。我很惊讶今天才听你说出这些话。你压抑得太厉害了,这会伤害你自己的。”   她下唇咬得更紧,阻止自伤的情绪升上来。她继续搓沉着早已洗净的盘子。   “好啦,不要再和自己过不去了。这件事一开始,我就对你说过,不必理会你父亲的想法,你不需勉强自己,不是吗?”   羽蕊的笑容生涩。“我做不到不在意他的想法,你了解的。有几个人能违背得了他呢?”   魏伯表示了解地摇一下按在她肩上的手。“刚才沉飞来电话,他要解你的职。”   啪的一声,磁盘在羽蕊手中裂成两块。她猛把头一扬。   “解我的职?”   魏伯读着她的眼神,那愤怒的光芒令他微笑。“不正好合你的意吗?你不想做下去,而他也不想用你了,两厢情愿。”   羽蕊将破碎的盘子扔进垃圾筒,生气的说:“这不同。他开除我!他凭什么开除我?我做错了什么?”   “你要去据理力争吗?我还以为你不干了。”一抹笑容溢进魏伯精敏的双眼中。他不愠不火地煽火。“算了,不论如何,他是老板。我另外找个人到他身边去好了。”   “他把他的狂妄用错对象了。”羽蕊恼怒至极,完全失去了平常的冷静自持,没有留意魏伯脸上得意的表情。“我可不是他那些今天挂在右臂弯,明天勾在左臂弯的交际花!”   “那么你是要重新考虑退出的事了?”   羽蕊几乎没听见魏伯说的话。她第一个冲动的反应是冲去客厅打电话给沉飞,继而她记起今天是周六,下午他们回到办公室,他使很快打发她离开,天晓得他急着和他芳名册上的第几号约会。此际说不定刚结束一顿罗曼蒂克的晚餐,正在……   羽蕊不愿再想下去。她憎恶自己今天竟容许他吻她,而且过后那感觉一直跟着她。   “我要回去了。”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,“我星期一一早去和沉飞面谈。”   “嗯,这样也好。”   羽蕊的车驶离后,魏伯转身回座拿起话筒,拨了个私人专线。   “她刚走。”   “她下午来找我,我让人告诉她我出城了。”   “我知道,她跟我说了。你暂时避着是对的。”   “有情况吗?”   魏伯把羽蕊和沉飞在旧社区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。   “羽蕊看到对方是谁了吗?”   “她提都没提这件事,是沉飞打电话告诉我的,他要辞掉羽蕊。”   那边停顿了片刻。“他起了疑心?”   “他很精,不过毕竟他也是个凡夫俗子。”   又一阵寂静。“难道他看上了羽蕊?”   “兄弟,你未免低估了羽蕊的魅力。”  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。魏伯耐心等着。   “我想,我常常忘了她是我的女儿。”话里充满了感慨。   “本来让她去我不大赞成,现在看来倒可能对他们俩都是件好事。”魏伯说。   “唔……”对方老谋深算的沉吟着。“只要羽蕊掌握分寸,我相信她能……你说得对,未尝不是个好现象。”   他误会了魏伯的意思。魏伯没多作解释。   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你问都没问羽蕊是否有受伤?”   “那些不过是些三脚猫,而羽蕊太灵敏,他们伤不了她的。”   “表示点关心又何妨?”   “你突然婆婆妈妈的做什么?沉飞真要辞了她?”   魏伯叹一口气。这口气是为羽蕊而叹。   “羽蕊礼拜一早上要去找他谈。她听说沉飞要辞掉她,差点没暴跳如雷。”   “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失望。好了,没别的事了吧?”   结束谈话之后,魏伯给自己倒了杯他好久没碰的威士忌,喝了一大口,吞下些许罪恶感。他放心不下,重新拿起话筒,拨到羽蕊住的地方。铃声响了几响,接听的是录音机。   魏伯没有留话。羽蕊若直接回去,早该到了,他纳闷她会去了哪里。据他所知,羽蕊连个朋友都没有,不管同性或异性。   他希望他同意把羽蕊安排到沉飞身边不是个错误。他们俩都是好孩子,他不愿意见他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。但愿事情最后能有个圆满的结果。他喝光杯里的酒,又去倒了一杯。   羽蕊把她的德国福斯小车开上灯火通明的街道时,已经过了半夜。她上次来这里大约是三年前,这条街上点缀着翻新的十九世纪早期样式的房舍。有几幢房子曾经在房屋杂志里被特别介绍过。执笔的作者称这些建筑拥有过去某个年代的颓废魅力,看来真的是名副其实。   顺着这条街往下开几个路口,羽蕊把车转进一幢陈旧的三层楼房旁的砾石车道上。这幢十几年来没有粉刷过的旧房子,八成会让沉飞这样的建筑业专家又兴起拆掉重建的念头。   她试着转动门把,走廊上那个光裸裸的灯泛微光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而锈了的门把如往昔一样,又卡住了。她牵动嘴角,为这件小小的不曾改变的熟悉温暖感而笑,然后她在门上用力踢了一脚。   门立刻晃开,一间大而杂乱的客厅映入眼帘,那些家具看起来就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。她自在地把手提包放在当作茶几的木箱上,坐进长椅,舒适地伸展四肢。这里是她行遍全世界,唯一可以让她完全放松的地方。   “怎么现在才到?”   羽蕊扭头向走出房间的娇小女人微笑。她穿著紫色长袍,披着一头长及臀的丰厚头发,胸前、手腕都戴了一圈又一圈古古怪怪的饰物,使她看起来很像为人占卜卦的吉普赛巫女。   但是她有张天使般的甜美娃娃圆脸蛋,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晴上罩着一副圆框牛角眼镜,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,脸部的表情纯真无邪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   “你就不能假装意外看见我吗?”羽蕊向她的小妹””双胞胎之一””埋怨。“已经三年了耶!”   芙音推推鼻梁上的镜框。“其实我常常看见你的。”   “是哦。”羽蕊短短呻吟一声。“你也都知道我在何处。”   “那倒不一定。”   羽蕊注视着佣懒地蜷起四肢坐在她对面长椅上的芙音,她的动作轻柔流畅,就像只性感的猫。   “我偶尔健康的时候,可以感知到一些事情,可是我并没有把水晶球放在床头。”   芙音所谓“健康”的时候,指的是她头脑突然晕晕糊糊,心里却一片澄明的时候。没人能解释她的超感知现象,她自己也不能。谁也无法理解何以她们双胞胎姊妹当中,独独芙音遗传了碧翠丝””芙音和芙莲的母亲””的天赋异禀。   “芙莲呢?”羽蕊问。   “她今天当班。”芙音盯着羽蕊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。   “我应该很习惯你了,”羽蕊说:“可是你露出这种透视的目光时,还是令我发毛。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还是想知道。或者潜意识里,她便是因此而来,藉由芙音的“第三只眼”,解一解她的混乱。   “你逃不掉的。”芙音柔和的嗓音软软的,彷佛要将听者催眠般。“而且他需要你。”   “他需要我?”   芙音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“他很高,瘦但是结实。他的眉毛很浓,使他不笑时看起来很凶猛、栗悍,像个阴沉的海盗。”   她的形容几乎令羽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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