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情人|第5部分_保镖情人全文阅读-乱欲狂百度百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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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该帮我们,不是帮白人或东方人。”   “我谁也没帮,我做的是我的工作。昨天开枪的是谁?”  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不悦地瞪眼,“我家里有把来复枪,很久没用了。”   羽蕊点点头。“用刀子刺伤我的老板呢?”   “你以为是我?”   “或你儿子?”   “杰生没那么大的胆子到街上去行凶伤人,他不会做伤人性命的事。”   羽蕊又点点头。“你有几个孩子?”   他忖度着她问这话的用意。“杰生是长子,另外两个女孩都很乖巧,还有个最小的儿子才七岁。”   “你太太是玛蒂吗?”   “除了她还会是谁?”   羽蕊笑了。“不知道,但我记得她誓言旦旦,绝不嫁给你这个大老粗的。”   他黝黑的脸突然红了一大片。“唔,她终究嫁给我了,还为我生了-群漂亮的孩子。”   “恭喜你们,虽然迟了些。老茉莉好吗?”她问候他母亲。   他的神色黯沉下来。“老了,有病,还是那么固执。”   “我可以去看她吗?”   他防卫地又冰起脸。“她大半时候什么也听不见,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。”   “你担心什么,煤球?哪,”她拿出手枪,他马上退后,但她把枪倒过来,枪柄朝他地递过去。“你替我保管,等我走时再还给我,这样我可以去看老茉莉了吗?”   那个项羽蕊,沉飞恨恨地想””恨他自己,他要怎样才能不想她?   他不知道他自宴会出来,在马路上开车开了多久。他不该去参加这个宴会的,他可以不去,可是当他留羽蕊,她一口拒绝,旋即离开,他挫败得像失去了整个“沉氏”。   “我有约会。”她说。可恶,难道他没有?他要的话,那些女人足以让他忙到脱肠。   哦,该死!瞧羽蕊害他把自己想成什么了?   他的右臂仍隐隐作痛,他腰背上的伤更是一动就痛得要命。   可是他只有不要一个人待在家里,才能阻止自己想她早上进门时的泑模样,及他吻过她后,她脆弱迷惘的表情。结果他又错了。在宴会里,对着他面前的女人,看着那些明明白白等着邀请和诱惑的眼睛,他却想不起她们的名字。她们都十分明艳动人,其中一个一双眼睛蓝得像宝石,但她们都不是羽蕊。   他知道他应该只记着他们工作上的主雇关系。她能,他为什么不能?   “不要,沉飞。”她要走,他拉住她,又忍不住的要吻她时,她推开他说:“既然我还要继续为你工作,我们最好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复杂,对你我都没有好处。”   不是她,就是他自己,迟早会把他搞疯。然后他发现他来到了旧社区。空旷的街边,停着羽蕊的车子。他看看手表,时间已过午夜。他皱起了眉,她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?   沉飞把车停在羽蕊的车后面,下车朝社区里走去。他在一幢空屋子阴影中站住,因为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。一男一女。女的,自然是羽蕊。   他真希望能听见他们说些什么。看样子她和这个黑人认识,她的态度很友善,神情温和。背向他的大块头黑人身影僵直。   当沉飞看见羽蕊把枪交给那个黑人,他眉峰蹙得更紧。她在搞什么鬼?   他们离开了空地。黑人在前,她尾随他进入一条窄巷。沉飞悄悄越过空地跟过去。   ※※※   “她病得很严重呢,煤球。”羽蕊担心、关心地注视床榻上苍老、枯瘦的黑女人。微暗的灯光照着她皱纹满布、奄奄一息的脸。   窄而挤的小房间另一头,站着煤球的大儿子杰生,他充满敌意的自羽蕊进门就一直瞪着她。煤球的太太玛蒂在靠近门的地方,两个瘦巴巴的女孩分立她两侧,也都看着羽蕊,目光怀疑、防备。一个同样瘦伶伶的男孩蹲在他母亲裙子后面,只把头探出来,睁着双好奇的眼睛。   “她意志很坚强。”煤球局傲地说。   “我相信她体内的病菌比她更强。”羽蕊严峻地直起弯向床的身子,转向煤球。“她的身体烫得可以燃烧掉这间你宁死也不离开的屋子。她需要就医,煤球。”   “我们不需要白人医生。”十七岁的杰生低吼。   羽蕊丢给他严厉的一瞥。“你们不需要,茉莉需要。”   “你少管我们的事!”杰生喊。   “闭嘴!杰生。”煤球喝道。   杰生还要抢白,他母亲拉拉他的臂膀。   “茉莉必须送去医院,煤球。”羽蕊坚定的双眼对着黑人沉默的眼睛。“现在。”   “我们没有钱。”其中一个女孩轻柔的说。   煤球凶厉地瞪她一眼,女孩畏缩地低下头。   “是真的嘛!”另一个女孩为她的姊姊辩白,不等父亲瞪她,先垂下眼睛。   “钱的事不用担心……”羽蕊未说完,煤球厉声打断她。   “我儿子说得没错,这是我家的事。你要看她,你看到了,现在你可以走了。”   羽蕊低头看他交过来她的枪。她接回来时,可以感觉到室内每双眼都紧张的注意她的下一个动作。她缓缓把枪放回枪套。   “煤球……”   “不要说了。”煤球过去揭起污渍斑斑的旧布门帘。“非友即敌,你走吧。”   “我……”   “你不该回来的。你以前不属于这,现在更不属于这。”   床上的老妇人突然转动头部,虚弱的半睁眼。“谁?”她声息微弱地问。   羽蕊立刻折转身,在床前蹲下来。“茉莉,是羽毛。”她温柔地把手放在老妇人床单外一只如柴的手上,它烫得羽蕊手心发热。   “羽毛?”老茉莉涣散的眼神在羽蕊脸上费力的搜寻记忆。“羽毛……羽毛……啊,上帝来带我了……”   老妇人忽然抽蓄起来。   “茉莉……”羽蕊喊。   “妈!”煤球冲到床边。   “你滚开!都是你!”杰生怒吼扑向羽蕊之前,双脚突地被举离地面。   屋里其它三个女人都尖叫着。羽蕊惊愕地瞪住提一只小鸡似地把杰生拎着送到屋子-角的沉飞,然后他空出来的手眨眼间抓住了欲过来攻击他以保护儿子的煤球。比沉飞硕大-倍的黑人大汉单臂被制便无法动弹。   “听着,老兄,”沈飞的声音低沉、温和,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蓄势待发威力。“我想你知道我是谁。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憎恶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,尤其是女人。羽蕊。”   “啊?”她怔怔应道。   “把你的枪拿出来。”   她不由自主的照做。他突然在这里出现,她完全惊呆了。   “枪里有几发子弹?”   “六发。”   “正好。”他扫一眼煤球一家六口。“谁乱动,一人送他们一颗,不必客气。”他把魁梧的煤球推向杰生,向畏惧得发抖的玛蒂和其它三名小孩努努下巴,“过去一家人排排站。”   他们乖乖服从后,沉飞弯身连同那条发出怪臭的毛毯,里住老妇人抱起来。   “我送她去医院。确定他们不会捣乱后,你来和我会合。要不,我一会儿回来接你。”   “羽毛。”沉飞走了好一会,羽蕊犹怔怔望着门,煤球唤她,她转过头,才发现她真的还用枪指着他们。   “茉莉若被他害死了,我……他带她去哪家医院?”煤球这-问,羽蕊也才想起沉飞没说,而洛杉矶有几十家医院。   “她没事,但是得住院一段时间。她极度虚弱,年纪太大,又拖得太久,需要妥善的医疗和照护。”芙莲对沉飞和羽蕊说。   “给她安排特等病房没有问题吧?”沉飞问。   芙莲就算有疑问也没有表现出来。“没问题。她最好能有个特别看护,随时留她的情况。”   “你不是说她没事?”羽蕊问。   “如我所说,她上了年纪,病拖得太久。目前病情是控制住了,但老年人很难说会引起什么变化或并发症,有人能随时守护着,直到她完全稳定,比较好。”   “就这么办。”沉飞点头同意。   芙莲看看远远站在走廊另一头的六个黑人男男女女。“那是她的家人吧?不需要征询他们的意见吗?”   “听他们的意见,这位老太太恐怕活不过明天了。”沉飞说。“我会和他们说,该给病人什么最好的安排,你尽管去做,帐单寄给我。”   芙莲望向羽蕊。她赞成茉莉就医,沉飞的作法太激烈,可是似乎别无他法。   她只好同意。“这家人我认识。”她对芙连说。   芙莲点点头。“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。这件事恐怕会有后遗风波。事实上,我刚刚听说有批记者已经把医院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了。”   说完,芙莲走了。   “该死,这些可恶的记者。”沉飞诅咒道:“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我车上或家里装了窃听器,还是追踪器。怎么我走到哪,他们就跟到哪?”   羽蕊无法自制地凝望着他。他不断地露出令她惊讶的一面,每次都使她难以自禁的更……喜欢他。   “小心。”他沙哑地警告。   “什么?”她茫然问道。   “用这种眼光看我,会令我不顾一切的。”   他愈来愈爱看他逗她时,她无措得羞红脸的模样,那表情削弱了她每每故意表现的刚强和冷硬。虽然他现任不尽然是在逗她。   “你胡说什么?”   “我认真得很。要我做给你看吗?不过到时候,看的人可能会不止你一个哦。”   羽蕊不得不把脸转开,因为若非他们在医院走廊上,她发觉她真希望他“做”给她看“好啦,只怪时地不宜。”他慨叹一声,伸手环住她。“咱们去和大块头交涉一下。”   除了他覆在她肩上的手,羽蕊什么也想不起来。   “交涉?”   他们已来到煤球一家人面前。   “茉莉要住院。”诱人、性感的沉飞,转眼间成为说话不容人置啄的“铁臂沉飞”。   “既然你们把她放在家里那张等死的床那么久,现在我替她换一张可以让她有机会复原,好好活下去的床,你们都没资格过问其它。”   “她要……住在这?”玛蒂畏缩地瞄一眼宽大的医院走廊。   “我负担不起。”煤球僵硬的承认。   “我管了闲事,我便要管到底。我既插了手,这就是我的事。”沉飞转而气势十足的抬一下手阻止煤球反对。“你们可以来探望她,但是没有我的允许,你们若任意把她带走,害死了她,我唯你是问。医院有探病时间,问清楚,别在不该来的时间来打扰她,她很虚弱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   沈飞向羽蕊低下眼时,表情立刻变得温柔万分。“如何?你听到芙莲的抱怨了,我们去大门口为人家清出信道来吧。”   由于他对羽蕊说的是中文,一旁的一家子黑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  “搞什么?是他的妈还是我的妈?”沉飞和羽蕊走开后,煤球咕哝道。“居然威胁我,还规定我探望她的时间。”   “他最后说了些什么?”他太太玛蒂纳闷地问。   “你没听见吗?”煤球没好气地继续发牢骚。“他威胁我。那小子,他有没搞错?好象茉莉是他的老娘似的。我妈若会生出他那种长相的儿子,她说不定宁可一头撞死。”   “未必。”玛蒂嘀咕。   “你说什么?”煤球低哮。   他的孩子们都咕咕咯咯笑了起来,连紧绷着脸的杰生也弯起了嘴。   ※※※   沉飞开车跟在羽蕊的车后面,送她回她公寓时,天已经快要亮了。   “好一个周末。”他说。   “是啊。”看着他,她笑起来。   “我一副狼狈相是吧?”沈飞摸摸下巴的胡渣。“相不相信?我只要一天不刮,胡子就可以长到胸前。”   当然他是在说笑。她笑他并不是为这个,其实那片胡渣反而让他更添不同感觉的男性魅力。   “我只是想到你一身光鲜慎重的黑礼服,出现在煤球那间阴暗的房子的样子。”   “既然你提起,我有满腹疑问。不过经过这一夜,你最好去睡-大觉,我们稍后再谈。”   羽蕊摇头。她是累了,但是””“带着一肚子问号,你睡不着的。我也还不困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终于打开门,“请进吧。”   他打量她已收拾过的房间。“你必定是收拾残局的高手,完全看不出被人捣乱过的痕迹。”   “你今晚所做的事才教人印象深刻。”   他径自坐下,注视她把脱掉的夹克和解下的枪带挂上客厅一角的衣帽架。   “这是说你现在比较喜欢我了?”   她很惊讶听到他这么说。她过去坐在另一张沙发上。“我从来没说我讨厌你,而且……”   他举手挡掉她未说完的话。“老实告诉你,我根本没有同意用你做我的保镖,所以你休再提主雇关系。行吗?”   “我还是被开除了?”   他低咒-声。“我没改变初衷,但是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和那无关。现在,你能不能告诉我……”   “我怎会认识煤球一家人?”她代他接下去,表情淡然。“我小时候在那个社区住过。”  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“你在那里住过?我们昨天去的时候,你为什么提都没提?”   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那段日子我宁可不记得。”   羽蕊的语气似乎漠不关心,不过沉飞却能看得出一种令她颤抖的怒气。   “你今晚为什么回去?”   她耸耸肩。“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攻击你的人的线索。你怎会冒出来的?我不认为那边有人举行隆重的宴会,还对你发出邀请函。”   他咧嘴一笑。“说来,又是你的错。为了阻止自己想你,我去了个我原本不想去的晚宴,把在场的每个女人都当成你,可是我又很清楚她们不是你。我中途离开宴会,想去找你,却发现我不知道你住在哪,我也没有你的电话号码。结果盲目的开车,却鬼使神差的去了那边,在那边看到你。”   羽蕊突然后悔没有听从她在门口的犹豫自觉。她不该邀他进来的。   “我很感谢你今晚所做的-切,茉莉的医药费我会付,毕竟他们是我的朋友。”   她没站起来前,沉飞已听到逐客令。   “我不是因为你才帮助他们。”他起身走到她面前,立刻感觉到自她全身辐射而出的紧张。“羽蕊,假如你不为我工作,和我在一起,你会不会自在些?”   她的脸微微涨红。“我不想和你或任何男人发展属于恋人的关系。”   “我们且不谈“关系”。”他缓慢而轻柔地说:“我想认识你、了解你,羽蕊。我受不了你不停在我们之间制造的距离。每次我稍微接近你一些,你就逃得更远。我从没有-刻像最近这两天这么痛恨把我形容得像整天无所事事、尽忙着在不同女人床上跳来跳去健身的纨裤子弟的传播媒体。”   她想起不久前他在医院门口又用他无比的魅力迷住那些记者,引得每个人笑不可遏,愉快地解散。   “我看你每次应付他们都轻松裕如。”   “轻快轻松是瓦解他们注意力的最好方法。我一直任由他们发挥他们笔下的想象力,传播媒体是这样,你愈躲躲藏藏,想保有些隐私,他们愈挖掘得厉害。其次呢,记者们都很难缠,得罪他们,无异自找麻烦,尤其我不过是个黄种人,许多“寄居”美国的外乡人之-。   我采和和气气、皆大欢喜的策略,不表示我真是他们所描述的花心大萝卜。”   羽蕊凝视他一会儿。她感觉得到他的诚恳,可是她不能告诉他,她必须坚守立场,不和他牵扯私人情感:和他的花边新闻不相关。   “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。”她轻轻说。   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他挫折地用修长的手指爬梳修剪整齐的头发,他的声音忧郁。   “我不知道的是我着了什么魔。我有一大堆公事待办,还有人随时等着对我放冷箭,而我像个毛头小子,一心一意要说服你相信我是个守规矩的正派好人。”   他的口气的确像他自己说的,彷若一个急于表明无辜的男孩。她抑住心头摇曳的波澜,忍住笑。   “我相信你是好人。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好过些?”   “如果别的女人这么说,我会大笑。出自你口中,我觉得受伤亦受辱。”   受伤?!受辱?!她不解的瞪着他,看见他眼中的期待时,她懂了。他希望她对待他像个男人,不是雇主,或当他是需要口头安慰的男孩。   她缓缓吸了口气。“我无法解释产生在你我之间的感觉,沉飞,我是想过逃避,但是逃避不是我行事的方式。我情愿选择把心思和注意力放在工作上。”   “目前,”他用强调的口吻挑剔的说:“这个答复算差强人意。”   “我们必须找出那个在幕后指使伤害你的人,沉飞。”   他挑起眉。“若我找出他来呢?你是否能拋开公事,撤去你的防卫?”   “我带枪是因为我有任务在身,攻击你的人都带有武器。”   “你明知道我的意思。”   她避开他灼灼的目光,望着挂在衣架上她的配枪带。“不要逼我,沉飞。更何况,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   “你不肯给我机会。”   “沉飞……”   他突然抓住她,把她拉向他。她猛抽了一口气,可是当他的嘴唇压上她的,她的理智和坚持立刻飞走了,约束她的一切理由都不再重要。她的手随女性本能行动,伸上去勾住他的脖子,迎向他。   当他感觉到她的热烈反应时,喉咙深处禁不住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。过去他也常对女人有所渴望,可是从未如此彻底,如此的教他忘怀一切的思想、一切的情绪。他的身体感觉着贴着他的柔软曲线,体内那股坚硬的紧张无法衡量的高涨起来。   好些年了,他将自己埋首于工作中,生活只有一个目标和目的””使“沉氏”立于不倒的地位,遏止曹英峰有任何空隙损及“沉氏”,或侵占并吞“沉氏”。他不是不想要个家庭,但是他没有时间停下来顾念他的渴望。   一股电流惊天动地的窜流过他全身,沉飞突然感到害怕,他对羽蕊的感觉强烈得吓住了他。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。一切发生得太快了!他需要时间想一想。自从看见她第一眼起,他的思考力就愈来愈弱。   他退开来,望着与他眼中同样慌乱的一对深幽黑瞳。她没有退开,只是凝视着他,眼光由他的嘴移向他脸上的线条。   沉飞不大稳定地微笑。“你有没有看过“查泰莱夫人的情人”?”   她的双手由他颈后落下,不自在地贴在身边。“我不是你的情人,你也不是我的。”   “我指的是他们亲吻时,书上形容的“彷佛钟雷齐鸣”的惊心动魄。”   她垂下眼睑,使她的表情更形诱人。然后她突然眨眨眼睛,像刚刚睡醒似的,同时急忙往后退了几步。   “我想你该回去了。”她的声音焙痛,胸部像跑过步似的上下急促起伏。   他发现他极不想离开,但他不得不同意,她是对的,他是该走了。   “你好好睡一觉,几时醒了再来上班,没关系的。”他专注地凝望她一会儿,才走向门。   “我送你。”   他猛转向她。“别荒谬了。你“护送”我回去,一会儿我再送你回来,倒不如我留在你这,或你和我回去算了。”   羽蕊一时说不出话,好象她一开口,他便会真的留下。   “暂时忘掉你的职责所在,现在不是上班时间。补足体力,我们还要并肩作战,懂吗?”   沉飞几乎是用-股强迫性的意志力把自己的身体拖出她的公寓。要不是他的伤口隐隐作痛,而且他累得筋疲力尽,他……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。如果他们在不同的场合里认识,或许便会容易、单纯得多。   重建计画对他、对“沉氏”都太重要,他无法承担精神换散的代价。而不可否认的,羽蕊是很久很久以来,最能令他分神分心的人。   握住方向盘,沉飞揉揉悸惨痛的太阳||穴。是的,该是他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。   把车停在曹宅宽阔而弯曲的车道上,沉飞注视着曹家厚重的大门。这座建于三个水平层面,蔓延伸展的建筑有俐落而现代化的线条。讽刺的是,它是他父亲””沈焕军为他的生死拜把兄弟做的设计。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命断送在他最信任的人手中。   安全围墙、通电大门,以及警卫,沈飞冷冷讽笑。曹英峰把自己保护得如此周密!这种昂贵的资财,安全无虞的生活方式,是他用多少卑鄙的手段谋害他亲近、亲信他的人换来的?   有好一会儿,沉飞只是坐在车内压抑自己极度想要发动车子离去的冲动。这么多年了,他仍然很渴望手刃曹英峰以报父母冤枉惨死之仇,这是他始终不和曹英峰在生意上正面交锋的原因。他以他的智能和断腕的作法夺走无数件曹英峰极力争取的大工程。他的“铁臂沉飞”名号因此而来。   如果不是多了个羽蕊,沈飞十分无意继续和曹英峰玩这套阴险的游戏。   他打开车门,踏上步道,走近前门时,感到肩头的肌肉再次拉紧。站在华丽的大理石门廊上候着他的,竟是曹英峰本人。   当他父母双双亡故,曹英峰“巧合”地突然消失在杜交界。他的公司仍在他掌握中营运,但是他完全不再公开露面。沉飞认为他是心虚,因而躲到幕后,免得和被他阴谋害死的好友的儿子意外面对面。   沉飞最后一次见到曹英峰时,他虽年近半百,仍-头闪亮的黑发、高大挺拔、英姿焕然。现在在他面前的,是个发眉银白的老人。但那丝毫无损他的威严,曹英峰看上去依然雄姿赳赳、目光炯炯。   “沉飞,真是稀客。”曹英峰温和的声音雄厚有力。   “抱歉,这么早来打扰。”沉飞的道歉毫无歉意。   “你没有吵醒我,我起得早。老年人睡得少。里面坐。”   他领沉飞走进宽敞的书房后,转身关上厚实的橡木双扇门。   “坐,沉飞。”他指向靠近一长排落地窗的路易十五雕花座椅,玻璃圆几上已放了-只英国式花瓷壶,三碟小点心。   “希望你不介意早上喝英国式早茶。我不喝咖啡,家里从未有访客,所以没有咖啡。”   他平时严峻惯的脸上摆出的是熟练的社交性微笑。   “无所谓。你不必麻烦准备这些的。”沉飞多少有些惊讶。从他抵达,大门口的警卫传话进来,到他开车入内,不过几分钟时间,曹英峰却似乎早准备了茶点当早餐,等着他来。   “哦,不麻烦。我自己也要吃的。不用拘束。”   沉飞摇头谢绝他递来的小三明治,注视对面体格依旧魁梧健实、头发稀疏的曹英峰。奇异而难解的是,他并没有他所想象的,自以为见到他便会激愤得不可抑制的恨意。他几乎是没什么太强然的感觉,只除了再见父亲的旧友,使他想起父亲的一缕淡淡哀伤。   曹英峰怡然自若地在两个金缕瓷林内注入金澄色的茶,然后在他自己的茶里加半匙糖和鲜奶,搅拌一下,端起来吹吹热气,挪到嘴边轻啜,举止间无不显现出一副教养良好的贵族风度。   “嗯?”好一阵沉默后,曹英峰询问的眼神朝沉飞望过来。“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?”   他果然厉害,沉飞想。   “你似乎预料到我会来,自然也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了。”他平声道。   “预料的事说不准的,不是吗?我从不摸索猜测,那很危险。”   “于是你让别人去冒险摸索猜测,然后掉入陷阱?”沉飞并不掩饰他的讽刺。   “我不能为别人的思考和行为作主。你能吗?”他的口吻一径十分温和,目光则始终莫测高深。   倘若他们之间不是有段深仇,沉飞想,他说不定会满喜欢曹英峰。和他交谈竟然颇有趣,像在走一局布局迷离的棋。而第一局,他觉得他已经让对方抢了先机。   “先父为人坦荡磊落,对朋友更是忠肝义胆。我从前认为他所结交的人应该也是如他一般的正人君子,直到他不明不白约遇害。”   曹英峰端着杯子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,杯底在碟上撞了清脆的两声,他慢慢将杯子放回几上。沉飞冷眼将这个反应收进视线。   “是什么使你以为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?”曹英峰静静地问。   “太多巧合。先父发生所谓的“意外”前几个月,为了一个你提出的合并计画,他反对,和你闹得不愉快。那几个月,你们都“凑巧”没空,取消了你们每周定期相约去打球和一起吃饭的约。然后,突然他接到你的电话,约他和先母吃饭叙叙。那便是他们出事那天。”   “我不知道电话的事。既然你查得这么仔细,你该不会遗漏那天我不……”   “你不在城内。”沈飞冷冷接道:“你有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明。那通电话虽然是从你和先父常去的俱乐部打出来的,可是任何当天在那里的会员都有可能打那个电话。而且光凭那通约他吃饭的电话,不能证明他们是因此遇害。”   “不错,那通电话有可能是任何人打给他的。”   “是你。”沉飞低沉、坚定地指道,身子僵硬地微微移向前。“父亲接电话时,我和母亲都在,挂上电话时,他告诉母亲:“是英峰,他在俱乐部,要我们过去一道吃饭。”他喜悦和热烈的表情,我记得很清楚。那天他本来要带全家一起出去,庆祝我母亲生日,也是双胞胎的生日。”   曹英峰的身体往后倒向椅背,顿然变苍白的脸彷佛眨眼间老了十年。   “老天!”他霎时光芒尽褪的双眼无力地望着沉飞。“这么些年,你一真深信是我害了他们?”   沉飞把身体也往后靠。“我没有可资证明的证据。我所知道的是耶件合并计画对你的公司是个关键性的方案。事后我找不到那份相关档案和文件,但是先父过世不久,他拒不同意的合并专利权却赫然出现在你的新建筑方案里。由于我手边没有任何东西可证明它原本属于先父。我连控告你侵占的权利都没有。”   曹英峰这时嘴唇都白了,而他白眉下的眼睛已经黯得没有一丝光彩。   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慢慢地摇了摇头,喃喃道:“原来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会,难怪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和我敌对。”   “误会?”沈飞坚硬如石的身体凌厉地又倾向前。“最近几个月闹得如火如荼的社区重建计画,一开始标购之前,你的律师也来找我商谈合作,我一口拒绝,并且高标购得那块土地,之后我就“意外”频仍。我想这又是个误会,因为我觉得有人在用设计我父亲的相同方式,不断地要制造我意外死亡。我感到纳闷的是,为什么这么麻烦?索性在我车上装个炸弹,不是容易也快速些?顺便告诉你,你雇来的那些打手或杀手都太蹩脚了。你是老了,还是心变软了,不忍心一下子置我于死地?”   曹英峰注视沉飞的眼神,忽然温和得令他很不舒服,那几乎是温暖、慈爱和……宽恕的。彷佛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,不论他说错了什么,他都原谅他,不会见怪于他。   “你坐一下,沉飞。”房里的沉默和怪异的暖意开始让沉飞如坐针毡时,曹英峰说:   “我去拿些东西给你看,”他一走出去,沉飞就站了起来,但那股教他浑身不对劲的感觉还在空气中转动。   他试着忽略它。曹英峰这老小子诡计多端,他莫非想用怀柔计令他疏于防范?沈飞在房内走动,环视曹英峰惊人的藏书。墙上悬了一幅油彩画,看不出是谁的作品。除此,令沉飞意外的是,没有其它华而不实的装饰品。   他跺到大红木书桌前,随手拿起桌子一角的一个相框,还来不及看,一声女性的轻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。   第一眼,沉飞以为门边的娇小女人是芙莲,医院里那个美丽的医生,但他立刻明白她只是和芙莲长得很像。她们简直一模一样,除了穿著和表情完全不同。她盯住沈飞的黑瞳里充满惊愕。   “快走!赶快离开!”她小声地用急迫的语气催促他。   “什么?”沉飞感到莫名其妙。“你是……”   “别管我是谁,你不该来的,快!再不走就糟了!快呀!”   尽管他觉得不可思议,沉飞发现他本能地听从了她的警告,开始朝门移动步伐。   他到她身边时,目光-直不离地打量她,试图弄个究竟。   “这到底是……”   “走啊!快走!”她推他一把,个子虽娇小,样子楚楚可人,力量倒强得教沉飞吃了一惊。   在她的声声紧迫催赶下,沉飞忽地变得身不由己般,疾步穿越大厅,一口气未停地上了车,激活引擎时,他透过挡风玻璃,看见那个女人在门廊上急急对他挥手。   沉飞驾着车直驱他位于海湾的屋子,停在他自己的车道上,脑子犹然迷惑不已。他这一路开车回来,感觉上像操控方向盘的不是他自己的双手,那感觉怪异得很。   他走到屋前,伸手进口袋拿钥匙开门,摸出了他不知几时放进去的在曹英峰桌上拿的相框。他的目光投向相框里的相片时,浑身的血液如突然灌了冰一般僵凝住。   相片上的人像是身着军装的曹英峰,和也一身戎装的羽蕊。她穿的是海军官校的制服,帅挺出色。沉飞把相片由相框中取出来,背面写了一行字””“爱女”两个字如冷箭般刺进沉飞双眼。   本档案列入机密。   不论沉飞用什么方法,计算机给他的答复始终是同样一行字。他查不出关于羽蕊的个人背景资料。突然间,她彷佛是个没有过去,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星人般神秘。   爱女。他脑中重复印着这两个字。她是曹英峰的女儿?可是她为什么姓项?她的人事资料上,母亲叫徐咏薇,所以她也不是从母姓。   他打电话给魏伯,回答他的是录音机。魏伯出城去了,两个星期以后才会回来。   魏伯说不定也不知道羽蕊和曹英峰的关系””假如他们真的是父女。魏伯清楚沈飞对曹英峰的感觉,他不可能故意把他的女儿介绍来当他的贴身保镖””如果羽蕊真的是曹英峰的女儿。   该死!这些没有答案的“如果”,使沉飞的沮丧升到极点。   对了,他干嘛不问羽蕊本人呢?尽在这自己一个人对着计算机气闷。   沉飞拿起话筒,先拨到公司。办公室里有一堆电话等他回,那些可以等。有警察找过他,要问他被刺伤的事。他没报案,也无意报案。   沉威出去了。方雯绢告诉沉飞,她没看见羽蕊,不过羽蕊打过电话问沉飞来了没。   “她有没有说别的?”沉飞问。   “没有。她说下午会来。”   数分钟后,沉飞的奔驰在驶往羽蕊的公寓的路上。他很累,且需要些睡眠,但是他的脑子因为愤怒、怀疑而十分清醒。他希望他见到她时还能保持清醒。他非头脑清楚不可,而且他绝对要跟她保持三呎以上的距离,绝对不能让她在他怀里。   保持距离!难怪她始终让他觉得她近在眼前,却无法触及。当她的身分有了疑点,她的许多莫名其妙的态度反而有了合理的解释。   她来当他的贴身保镖,可是她不能让他接近她,否则他便可能察觉她是谁。   曹英峰想对他用美人计。他用羽蕊是用对了人,沉飞自讽地掀掀嘴角,他果然一见到她即晕头转向。他甚至想不起来关于重建计画,他对她透露了多少?   一部德国福斯小车飞快地和他的奔驰擦身而过。羽蕊?沉飞估计到下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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