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情人|第6部分_保镖情人全文阅读-乱欲狂百度百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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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再掉头追她就来不及了,不理会差点撞上对面来车,及其它车子的愤怒抗议喇叭声,他的庞大奔驰在马路中间来了个大回转,加速追那部福斯小车。   德国车去的方向不是“沉氏”。羽蕊在往南开,一直开向南部。这一带的建筑,对喜爱从“垃圾建筑”中翻新,同时保住旧传统风味的建筑师来说,可说是个新大陆。沉飞在加州住了这么多年,从没来过这儿。   这条街上车子少多了,羽蕊仍开得很快,不过沉飞能不费力的看见她的车尾,于是他稍稍减慢车速,慢慢跟着。他不想被她发现。   她转进一条砾石车道,沉飞待在路边,注视她下车,跑上一幢外观沉暗得白天看上去都像鬼屋的三层楼建筑阶梯。   考虑之后,沉飞决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,坐在车上等她出来,同时他拿起车上的行动电话打回公司。幸好沉威回来了。   “是我。唔,我没事。我要你帮我查些东西。”他给沉威羽蕊的公寓住址,及此刻他视线前方的三层楼建筑所在的街道名称。他看不见门牌号码。   “干嘛?又要买地啦?你喘口气行不行?眼前的麻烦还不够多啊?”   “我要这两幢屋主的姓名。”沉飞不搭理他的埋怨,只说:“若是出租,我要知道承租者是谁。”   沉威的沉默表示他听出了沉飞异常的口气。“又出什么事了?还是你有了新发现?”   “我还不能完全肯定,你先帮我查出来再说。我在车上,一会儿查出来,万一电话我没接,就是我在忙,放在我桌上,我回去再说。”   放下电话,他靠着椅背,但背部僵直,他坐着,耐心地等着,等一个可能要教他碎心的答案。   ※※※   “他发现了?”羽蕊问,觉得周身起了一阵寒意。   “我不知道。”芙音歉然摇摇头。“希望没有。应该没有,我催他离开时,他的表情一团迷糊。我想没有,他还没发现你是谁。”   “哦,老天。”茜蒂拍一下额头,“你的预感能力在紧要关头怎么突然失灵了呢?”   “拜托,芙音又不是真的巫女或预言家。”巴伯说,然后望向羽蕊。“他发现了又如何?你是他的人,不是吗?难道他还会吃了你?”   “什么羽蕊是“他的人”?”凯斯瞪巴伯一眼。“搞不清楚状况少说话。”   羽蕊不大自在的动动站立的双腿。不是她不信任这些人,但他们似乎都知道许多局外人不该知道的事,令她这个惯于保守一切””不管秘密与否、独来独往的人,感到自己彷佛一下子暴露在强光照射下。   一只温柔的小手碰碰她,她低首遇上芙音了解、安慰的眼神。   “别担心,他们都是-家人。”   “嗯,有任何事我们都一条心,团结在一起。”茜蒂很义气地拍拍她那尺寸大得足以令所有男人掉出眼珠子的胸脯。大概只有眼前这两个男人例外,因为他们看习惯了。   羽蕊不禁为自己在这个时候想这种事感到好笑。   “他去找父亲做什么?”她斟酌了一下,才向芙音问道。   “我不清楚。”芙音说:“我昨天有个感觉必须去一趟,我就回去了。他到的时候很早,我还在睡,突然我就醒了,直觉楼下有个不该在那的人,我便下楼去,他就在那,在父亲书房里。”   “你赶他离开,父亲不觉得奇怪吗?”   “我到的时候父亲不在,只有沉飞一个人。我叫他走完全是直觉,后来我想我当时太唐突了,可是……”   “没关系,芙音。”羽蕊安抚她。芙音的直觉,到目前为止,就她所知,没有出过错。   “我并不那么在意让他知道我是谁。”   是她父亲再三叮嘱交代,若沉飞发现她和他的父女关系,事情就会变复杂,沉飞便不会信任她。而他不信任她,她的工作就无法进行。   “那就没什么好担心啦。”巴伯说,大手拍一下他的毛茸茸大腿。   “可是我觉得你不能再回沉飞那边去。”芙音忧心地皱皱眉。“所以我才叫你来,告诉你这件事。”   “哎呀,先知小姐。”茜蒂说:“你说明白点好吗?羽蕊要是回去“沉氏”,会有麻烦还是有危险?”   “我看不清楚。”芙音困恼地摇头。“这不是好现象。我感觉到……愤怒……激烈的情绪……它们都针对你。”   “慢着,”凯斯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喃喃道:“羽蕊的父亲差她到沉飞身边工作,沉飞不知道她是谁,但他一大清早去拜访羽蕊的父亲,表示他们认识……我给弄胡涂了。”   “高明的分析,爱因斯坦。”巴伯嘲讽道。   “他们之间有仇。”   屋里所有的人都转向不慌不忙发话的人。芙莲不知几时由她卧室出来,站在走廊边,显然一直静静在那听他们说话。   “有仇?”羽蕊拧起困惑的眉。   “芙音说得对。”芙莲走进客厅。“你不适宜再回“沉氏”。沈飞有可能已经查知你的真正身分,他会对付你的。”   “哇,这可有意思了!”巴伯愉快地说:“比看00七还要过瘾。”   除了羽蕊,他的室友们全部瞪着他。   “不要这么群情愤慨嘛。”巴伯无辜地看看大家。“你们都太严肃了,以至于没看出这整个情况的趣味之处。”   “哦,是吗?”茜蒂对他嗤牙。“聪明先生,你的幽默感总是不逢其时。”   “等等,”凯斯说:“巴伯的话有点道理。”   “这才是我的兄弟。”巴伯得意地咧着嘴。   凯斯没理他,转向羽蕊。“你父亲要你去保护沉飞,可是不要他知道,这很容易解释,你父亲是在顾全沉飞的尊严。”   “他们之间若有仇,就更说得通了。”茜蒂沉吟地附和。“你父亲或许想藉此化解仇隙。”   “那么沉飞应当感到感激,为什么反而会要对付羽蕊?”凯斯问:“这是我不懂的地方。”   他这么一说,茜蒂和巴伯都皱起了眉。   羽蕊自己思维一团乱。她根本不知道父亲和沈飞有仇怨这件事,她又不想当着其它人问芙莲,她似乎知晓内情。   她走到俯瞰街道的两扇大窗前,视而不见的望着窗外。不论真实的内幕如何,不管回不回“沉氏”,她的生活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了。   她以额头顶着玻璃,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真相。或许她父亲在利用她,做什么?她也不想去思考,此刻不想。沈飞查知她是谁的女儿,又将对她如何?这里面的复杂因素,除非她去找父亲,否则不会有正确解答。而她几天前才去找过他,佣人告诉她,他出城了。昨天芙音回去,他却明明在家。   突然,先前的寒意更深的侵入她骨髓。她知道父亲长袖善舞的本事,他不是个坏人,可是他善于操纵和控制人。自小到大,他就以她对他执着的爱和尊敬,操纵她、控制她。   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。她不会回沉飞那,不是因为害怕他知道她的身分会如何。她让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次亲密接触,而现在很明显的,父亲完全隐瞒了他和沉飞之间的瓜葛,她再和沉飞见面或在一起,她便不折不扣进入了父亲的布局或圈套。   她不会回沉飞那边,但她一定要见到她父亲,不管他乐不乐意见到她。   羽蕊正要离开窗边,眼角不经意地扫到街上的一辆车,使她顿住脚步。仔细看出去时,她全身登时僵凝住。   “哦,天!”她低喃。   “什么事?”芙音来到她身后。   “看到停在路边那部灰色奔驰吗?那是沉飞的车。”羽蕊小声告诉芙音,彷佛车内的沉飞会听见。   屋内其它人全都听到了,纷纷走过来,伸着脖子望向窗外的马路。   “他跟踪你!”茜蒂低语。   “精明的家伙!他真的发现了!”巴伯赞赏的语气立即又招来一伙人朝他瞪眼。   “你一到,他就到了。”芙连说。   大家都转头看她。她只看着羽蕊。   “很久以前,有一晚我睡不着,溜下楼去厨房找东西吃,听到妈妈在起居室和父亲说话。她要他停止一个和沈飞的父亲有关的什么计画,叫他一定要放手。父亲勃然大怒,坚持那个计画影响甚巨,他绝不能中途罢手。”   “然后呢?什么计画?”凯斯问。   芙莲摇头。“我没听完。妈妈发现了我。不久之后,沈飞的父母出车祸,当场死了。父亲离开去了欧洲,妈妈也从此不再和他见面,或关心他的事。”   “难道沈飞父母的死和你们的父亲有关?”巴伯此言一出,不等他的室友用眼光凶他,自己先打了自己一巴掌。“该死,我太进入情况了。”   “情况是,”茜蒂用力推他走开,“你该去给你自己弄一份你的巨无霸三明治了。”不过她很快便从厨房跑回来,以免错过其它精采细节,她不像巴伯那么大嘴巴,口没遮拦,但整个情况确实很像扣人心弦的情报电影情节,刺激极了。   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羽蕊其实没有特别问谁,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沉飞竟然跟踪她?!   就算他去见了她父亲,知道了她是曹英峰的女儿,也用不着不声不响地跟踪她,足见其中果然有她不明就里的内情,她是该下去和沉飞谈,还是该先见她父亲?   “你们好象觉得这个沉飞有三头六臂似的。”凯斯说:“你们会不会太高估他了?”   “我说,索性叫他上来,问他要对羽蕊如何?”茜蒂抱不平地说:“一个堂堂大男人,偷偷摸摸跟踪个女人,算什么嘛!”   “我不会低估沉飞。”羽蕊静静说:“他有钱有势,没有他做不到的事。”   “他不会放过羽蕊。”芙音低低说。   “如何不放过法?”满嘴三明治的巴伯又回来了。   这次他的室友没有给他白眼或令他闭嘴。他问的,他们也想知道。   “你逃不过他的掌心的。”芙音对羽蕊说完,疲倦地揉揉眉心。“我撑不住了,我要去睡一下。”   “什么?”茜蒂、凯斯和巴伯齐声喊。   “这个节骨眼,她居然要去睡觉!”巴伯一急,几乎把剩下的三明治全塞进嘴里。   “我们要想个办法。”凯斯说。   “想什么办法?”茜蒂问。   “我才开始想而已呀。”凯斯拍拍羽蕊。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要帮你解困。”   芙莲对她的室友们摇摇头。“羽蕊,我先下去,你待会儿再走。”   其它人来不及问问题,芙莲已经出了客厅。   “沈先生,你怎么会在这,等人吗?”芙莲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。   沉飞看到她自羽蕊进去的建筑出来时倒是十分意外。   “你住在这里?”他不答反问。   “是啊,这边房租便宜。”   “我以为你们当医生的收入都很高的。”他和她聊着,目光不曾松懈地盯着建筑入口,以及羽蕊停在车道上的车。   “显然一般人都有同样的误解。那是指那些名气响亮的大医生,不包括我这类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。”然后她扭头四望,又频频看表,按着喃喃自语:“住在偏僻地带就有这种麻烦,紧急的时候叫不到车,我的车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毛病送厂大修,急诊病人碰上我这样的穷医生只好自认倒霉了。”   沉飞岂能听若未闻,袖手不理?“嗯,你的病人遇到救星了。请上车,我送你去医院吧。”   “哦,不大好吧?你不是在等人吗?”   “既然你问起,我好象看到我的保镖进了你住的大楼。她在你那儿吗?或者她顺道来拜访朋友?”   芙莲假装困惑地眨眨眼。“你是说那位项小姐?我没看到她呀。那幢楼只有我的室友在,项小姐不可能认识他们。你大概看错了,沈先生。”   他若坚持他亲眼看见羽蕊,而且她的车还在那,未免显得不合常理,因为他的车停在路边,而他不知他的保镖去了何处。   于是他只好无奈地说:“哦!那大概是我看错人了。上车吧!我送你到医院。”   “那就谢谢你啰!”芙莲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口吻。   车子驶离时,沉飞仍不舍地瞄了一眼建筑入口。   屋内的一伙人看着消失在街头的车子,全松了一口气,唯独羽蕊仍是一颗心悬在心头上。   ※※※   获知沉飞回到公司后,沈威和沉靖立即前往他的办公室追问他发生何事。沉飞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叙述跟踪羽蕊到南区,及最后竟巧遇医生芙莲,并送她到医院的事。   “那你有没有再回去?”沉威问。   “何必浪费时间?回去她也一定不在了。”沉飞闷闷地道。   “南区?!静默了半天的沉靖突然开口,“你受伤那晚,我去医院看你,不是提过我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古怪的女人吗?”   “没错,我也遇到了她。”沉威说:“事实上,不晓得怎么回事,从那晚起,我便不断地想到她。”他苦恼地承认。“我今早就是去了医院,来回坐了好几趟电梯,像个神经病似的。”   好几年来,自从结束令沉威痛苦万分的婚姻后,他避女人跟避蛇蝎似的。如今他说出这些话,令他的兄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。   但沉靖惊讶的原因和沉飞不同。“真的?我也一样,似乎摆脱不掉她的影子。我今早也去了医院,想看看会不会在电梯里再遇见她。我还问了好几个医院里的人,当我形容她的样子,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么一个人。他们看我的表情,也让我觉得我好象疯了。”   沉飞好笑的注视他的两个弟弟,两个人脸上沮丧的表情都如同复印出来的一般。   “希望你们不是同时迷上了一个说不定根本不存在的女人。”他说:“不过她和我们所谈的有何关系?”   “哦,是你提到你跟踪羽蕊到南区,我想起来电梯里那个女人,她曾经十分紧张的警告我千万不要去南区。”沉靖说。   “警告?”沉飞坐直了。“你说说这女人是什么模样?”   “她很美,美得……不像属于凡间的人。”沉靖轻声讯,目光犹似那美得绝尘的女子就在他眼前。“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飘忽灵气,一双眼睛会催眠似的,能教人不由自主的全神贯注听她说话,虽然她的话语无伦次,毫无道理可言。她的声音即使说着急迫的言语,还是优柔得有如幽谷回音。”   “我不可能说得更好了。”沉威嘀咕。   突然像受了电极般,沉飞由座椅上站直。“我见过她,这个电梯女人,我见过她。”   “你也见过她?”双胞胎同声讶异地问:“在哪?什么时候?”   “今天一大早,在曹英峰家里。”沉飞想起当时她驱使他身不由己地离开,驾车回家后才彷佛寻回自己的意志时,不由浑身一颤。   “曹英峰家里?”沈威和沉靖对望一眼,两人都大失所望。“她和曹英峰有何关系?”   沉威问。   “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她就那么平空冒出来,像个幽灵似的,我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,或她是谁。”沉飞甩甩头,“如果没有你们俩在这,以及你们说的显然和我见到的是同一个人,我会以为是因为我过去两天睡眠不足,所以神智不清了。”   “我看你神智不清和睡眠不足没多大关系。”沉威嘲弄他。“睡眠对你从来不是件大事。”   “羽蕊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沉靖问。   沉飞没法回答。此刻已是星期一晚上,换言之,羽蕊整天没有露面、没有消息。而在绝望的期盼下,沉飞的心不断往下沉。她只要打个电话,就算她编个借口、说个谎,都比她一声不响就此消失得好。她这样,只让他没有选择的相信她心虚。她父亲一定对她说了他去过她家的事。她不敢再来见他,算是承认事迹败露吗?   ※※※   四天了,羽蕊坚决地等在她好久以前使脱离的“家”。她非见到父亲不可。但这次看来他是真的不在,他不可能因为知道她在楼下,整整四天都不下楼。   这四天,羽蕊就睡在客厅沙发,这样她父亲一下来她便会看见他。佣人说他不在时,她上楼敲过他的房门,门锁住了,也没人响应她。   四天里,佣人每天上楼照常做打扫工作,但是羽蕊一次也没看见他们送食物上去。   第五天,羽蕊放弃了,她还有其它事情要做。例如沉飞那里,她无论如何要有所交代,她仍然是他聘雇的人,如此走掉,倒像她有罪似的。但这几天她所想的都是如何和她父亲谈个清楚。想到沉飞时,感情的扯痛基于公事上的关联。   她很惊讶自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如此深深为一个男人所牵引。这也是她要和父亲问明究竟的原因之一。她在乎沉飞对她的看法和想法,如果她真的是她父亲用来对付沉飞的手段,沉飞也如此看待她,她……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。   解释有用吗?她很怀疑。他见过她父亲后便跟踪她,足见他已不信任她。在海军情报局这么多年,不论出多么艰难的任务,羽蕊不曾有无法脱困的时候,这次因为她动了感情、动了心,便成了一头困兽。   羽蕊的心思太纷乱,情绪太低落,以至于当她开车离开她父亲的豪华宅邸时,她没有注意到隐在树影后面一辆她认得的灰色奔驰。   同样地,等了数日,沉飞决定他给过她足够机会了,他口袋里带着他自曹英峰书房拿走的相片,准备来和那狡滑的老家伙正面最后一次摊牌,结果又让他看到羽蕊的车子。   只是,这次他没有等很久,她便开车出来了。原来这几天她回到她的老巢来了。寻求父亲的庇护吗?他扯扯嘴角,然后不慌不忙发动车子。她既没有胆量来面对他,就由他主动和她面对面好了,有他口袋里最好的证物,看她如何自圆其说?   工作是解除心疾的良方,这一帖过去从未失效。羽蕊觉得她仍有责任找出欲杀害沉飞的人。若她父亲真的存心不正,她至少要把事情做对。   要不是前些天一下子连续发生那么多事,这件事她本就该做了。现在说不定已经迟了。   借着薄薄月光,羽蕊弯身在空地的石砾和碎瓦中搜寻。不晓得茉莉现在如何?沉飞和他们非亲非故,都那么热心肠的不顾煤球父子虎视耽耽,硬把茉莉送去医院,且一口允诺负担医药费,想来他也会守他的承诺,确定茉莉得到最适当的医疗和照顾。   忆起沉飞叫她拿枪对着吓坏了的煤球一家人,绑架般把茉莉带走,她不禁浮上感动的微笑,眼眶莫名的濡湿了。就在此时,杂乱的空地一隅,在月光反射下闪了一下光的一样东西跳进她的眼帘。   找到了!她心跳加速地走过去,捡起那天没射中她和沉飞的弹头。   “羽蕊,小心!”她背后一声警告的低吼,跟着-声沉重的闷哼。那是个羽蕊到哪都不会弄错,也不会忘记的声音。   她惊讶地转过头,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她挨过来,一只巨掌压住她的口鼻,她吸进一股奇异的气味时,后悔不曾谨慎已经太迟了。   ※※※   “真受不了你!你怎么老会男女分不清呢?”   “天那么黑,我的眼镜又掉了,看上去都一样嘛!”   “岂有此理!我已经抓住他了,你还动什么手呢?另外一个,除了羽蕊,还会是谁?”   “哦!老天。你们不要再对我鬼叫了好不好?我的头快要裂开了。”   “应该把你闷昏才对!让你昏上三天三夜,大家得个清静!”   “你们别叫了,她不会有事的。”   “对呀,做都做了,骂我有什么用?”   “你还有理可说?”   “好嘛,好嘛,我不说了。哎哟,我快死了。”   羽蕊慢慢睁开眼睛,调整视力焦距后,首先看到的是抱着头呻吟快要死了的巴伯。茜蒂坐在一个柜子上,摇晃着她性感的修长美腿,眼露凶光地瞪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巴伯。凯斯生气地站在墙边喝啤酒。   “我不敢相信。”靠窗而立,喃喃望着室内其它人的是芙莲。“你们竟然做了这种事。”   “我本来以为在作梦。”巴伯含糊不清的说。   “你们怎能这样做?”芙莲摇着头。“看在老天份上,你们真的知道你们闯了什么祸吗?”   巴伯又抱住头。“拜托不要尖叫好吗?”其实芙莲连声音都没有抬高。   茜蒂咬牙切齿,“男女分不清!天底下有你这种男人!”   “我快死了。”巴伯呻吟道:“有点同情心好不好?我真的快死了。”   “你不会死。”温和的芙音牵起他的手走向外面。“我来给你弄些解酒的茶。”   “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?”羽蕊发出微弱的声音。   茜蒂从柜子上跳下来。“她醒了!”   凯斯丢掉啤酒罐。“羽蕊醒了!”   芙莲朝羽蕊躺着的床走过来。   刚到门边的芙音折了回来。   “我的解酒茶怎么办?”巴伯问。没人理他。   “羽蕊,”芙莲拉起她的手,手指按着她的腕脉。“你感觉如何?”   “有点晕。”羽蕊试着坐起来。芙音挨到床侧扶她,把枕头垫在她背后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   “扼……”   除了芙音、芙莲,其它人皆面面相觑。   “谁出的主意,谁来答话。”芙莲平静的说。   “我的主意。”茜蒂走向前一步,举手自首。“他们只是帮我的忙。虽然有个笨虫差点坏了大事。”她怒瞪靠在门框上的巴伯。   “什么主意?”羽蕊轮流看他们。“你们做了什么?”   “唉!”芙莲轻轻叹息。“还是我来说吧。凯斯先自告奋勇去跟踪沉飞……”   “跟踪沉飞?”羽蕊看向凯斯。“为什么?做什么?”   “我们担心他对付你。”凯斯说。   “他今晚发现沉飞又跟踪你。”茜蒂接下去。“他打电话给我,我立刻有了主意,就找巴伯。”   “什么主意?”羽蕊又问,开始不安。   “巴伯从医院拿了乙醚……”   “乙醚?”羽蕊抽一口气,又闭住呼吸,想起她昏晕过去前闻到的味道。“你们把我弄昏带到这来,躲开沉飞?”   “哦!不是的,你是个错误,不,不,我是说,巴伯搞错了,我们的目标是沉飞,不料巴伯在我和凯斯抓到沉飞的同时,瞎打瞎撞的把你也弄昏了。”   “也?”羽蕊这回倒抽了一口气。她看向芙莲和芙音。“他们是在说,他们把沉飞弄昏了?”   芙莲摇摇头。“我也不敢相信。”   “老天。”羽蕊的目光移向门边的巴伯,他立刻呻吟起来。   “别看我,我头痛得要命。芙音,我的解酒茶呢?”   芙音叹一口气,走过去。“来吧。”   巴伯一下子就不见了。   “我不相信有这种事。”羽蕊看着凯斯和茜蒂,他们一点也没有后悔的样子。“沉飞呢?”   “我把他带到一个很隐密的地方去了。”凯斯得意的说:“除非他保证不再骚扰你,我才放他走。”   “你放心,他在那,没有人会找到他的。”茜蒂同样得意非凡。   “你们……”羽蕊一个看过一个,慢慢地摇摇头。“巴伯怎么回事?”   “他体大如熊,胆小如鼠,灌了太多酒,头痛。”   他们绑架了沈飞,巴伯还喝酒壮胆?羽蕊不可思议的又摇摇头。   “你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?你们真的绑架了沉飞?”她冀望有人告诉她这是个荒唐的玩笑。   “我说过,我们是一家人,任何人发生任何事,我们都团结在一起。你是芙音和芙莲的姊姊,也是我们这个家的一分子。”茜蒂振振有辞的说。   “老天,饶了我吧,茜蒂。”芙莲叹息。“你们这不是在帮羽蕊,是给她惹了大祸呀!”   “我很抱歉把你弄昏了,羽蕊。”巴伯回来了,芙音在他后面,他一副被逼来认错的小男孩模样。“我起初以为他们说着好玩……”   “好玩!你都带着乙醚来和我碰面赶去和凯斯会合了,还当是游戏啊?”茜蒂一吼他,他又抱住头。   “别吼嘛。我们以前也这样玩过啊,谁知道这次是来真人演出?”   “听起来你们配合得虽然似乎天衣无缝,时间恰到好处,可是应该满紧凑的,你怎么会有时间喝酒壮胆呢?”羽蕊奇怪地问。   “我回来才喝的。”巴伯苦着脸。“我一直想,完了,完了。你不相信的话,我现在要是把头低下来,那些酒还会从我耳朵流出来呢。”   “我终于明白我真的是交上了一群怪朋友了。”芙莲低喃。“妈妈说得一点也没错。”   不知怎地,羽蕊忽然觉得这件荒谬到家的事非常好笑,而她真的很想大笑,要不是她更担心沉飞的情形,她真会大笑出声。   “沉飞在哪?你们把他怎样了?”她问。   参与计画和行动的三个人互相看来看去。   “告诉她呀。”芙音说:“现在只有羽蕊能帮你们消灾解难了。”   “什么灾难?”巴伯犹不知大难临头。   “沉飞可以让你们全部去坐牢的。”芙莲对他点明。   “可是是他对羽蕊造成威胁在先啊。”茜蒂说:“羽蕊可以作证。”   “他没有。他更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。”沉飞对她造成的威胁,不是他们能了解的。   “而且你们忘了,他还是我的老板。他失踪了,他的家人一查出他和我与我父亲之间的牵连,他的被绑架,我是除了我父亲以外的第一个嫌疑犯。”   他们三人顿时说不出话来。   “可是你没有绑架他。”凯斯隔了半晌,说道:“你也算被绑架了。”   “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和简单。”羽蕊感激他们的热诚,虽然行为莽撞,但情谊感人。“这里面有些连我自己都不大清楚的曲折。你们不用担心沉飞会控告你们,只要告诉我他在哪,其它的我来处理。”   他们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。   “我们做的,我们愿负一切可能后果。”凯斯说:“我们是太……粗率了些。我会送你去那边,但是我要陪着你,我要他亲口承诺放过你,我会告诉他,这件事和你无关。”   芙音对她的室友露出亲爱的微笑。“你只管带她去找沉飞,凯斯,其它的,你就别管了。谁知道呢?说不定柳暗花明,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。嗯,我看到雾在渐渐消散了。”   羽蕊注视着她,她对她柔和她笑笑。“我说过,我不是永远都能预知每件事的。”   但,羽蕊觉得,这件事她却是从头到尾都“看”得明明了瞭的。她没开口问芙音她此去结果将如何,预言或预知是一回事,行事如何还是在于自己。她一向不畏于面对挑战或危险,这一次没有理由例外。   虽然她怕得要命。   注视凯斯的福斯汽车消失在视线中,羽蕊的紧张情绪渐渐升高。沉飞就在这幢面海的度假木屋里。   圣地亚哥,她摇摇头。他们居然把沉飞弄到海边来了。用凯斯给她的钥匙打开前门时,羽蕊忍不住失笑,绑架沉飞?!真亏他们想得出来。   羽蕊经过客厅,走过走道,停在凯斯告诉她的右边第三个房间门前,屋里静得她听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撞击声。   “说不定他已经破门逃走了。”来此的路上,羽蕊曾满怀希望地说。   “哦,不可能的,除非他有三头六臂。”凯斯说。   轻轻转开门,一眼望见平躺在床上的沉飞,羽蕊猛抽了一口气,恍悟何以凯斯的口气那么笃定。   床上的沉飞被剥得精光,只余下一条内裤。他的双臂朝上,投降似的高举着,两条细麻绳将他的手腕绑靠在床头支架上。同样的细麻绳把他的足踝捆在一起。他眼睛上蒙着一块布,嘴上贴了胶布。   “哦,老天!哦,我的天!”羽蕊掩嘴低喃。   沉飞显然听到了有人进来,他喉咙里发出呜呜声,那声音虽被胶布封住,并不无助或无力,相反的,它充满愤怒和锐不可当的厉气。但他没有扭动受缚的四肢,那会使他看起来势弱。沉飞果然不同凡响,她想。   羽蕊考虑了一下该先解放他哪一部分,让他能够开口先发泄一下怒气或许好些,她如此在急乱中想道,走过去,撕下贴在他嘴上的胶布。   他第一声怒吼虽在她意料中,还是吓了她一跳,接着他吐出一长串道地的美国人都要逊色的色彩丰富诅咒。羽蕊扯掉蒙住他眼睛的黑市,就算室内充足明亮的阳光使他乍见光线的双眼有一时的不适,他连眨也没眨一下他烧着火似的眼睛。   当他看见羽蕊,他眸中燃烧的高涨怒焰随即为惊愕取代,然后他松弛了紧绷如钢的脸部线条。   “羽蕊!你没事!感谢老天!”   她顿时全身充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歉意。   “哎,我没事。”她静静的说:“你没有受伤吧?”   “我想除了头上的包又长了一个之外。我还好。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   “我……说来话长。”她含糊地说,倾身解他手腕上的绳结,但它们结得太紧,她解了半天都解不开。“我找找看有没有剪刀或刀片。”   她没有太费事便在床头几的抽屉里看到一把剪刀。为他松绑时,她看到他双手手腕和两边脚踝都有一圈绳痕,看来他醒了好一会儿,奋力挣扎过,结果越挣越把绳套挣得更牢。   “谢谢你。”他揉揉手腕,望过来的目光变冷。“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。”   “不用客气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羽蕊力持镇定。   “虽然我不明白你干嘛费这些力气。”他移身下床,活动他几乎麻痹的四肢。   她不自觉地注视着他结实的肌肉,它们似乎都贾张着蓄势待发的怒气,而她一点也不能怪他,如果他开始对待她像个敌人。   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她平静的说。   他挺直身体,观察着她的脸。“我是个生意人,羽蕊,尔虞我诈的游戏我见多了,我也很擅长这类游戏,但我只对出我掌握规则的游戏有兴趣。这出戏,我不介意玩下去,只要主角是你和我,而且你不介意的话,我想听听你的戏码。”   羽蕊摇头。“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。”   “好吧。”他的口气中不带一丝情绪。“我们先由你如何找到我开始。”他在床沿坐下,叠起腿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“慢慢来,我有很多时间。我相信到现在,以你的精明和才智,你已经发现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。”   他光裸””近乎全裸””的身体令她很不自在,她把目光移向另一边床头几,然后她僵住了,几上有一张照片,里面是凯斯、芙莲、茜蒂和另一个羽蕊不认识的金发男人。   哦,老天!怎么办?她得想快一点。羽蕊拚命在翻涌的思潮中寻一片冷静。他不认识凯斯和茜蒂,但是他见过芙莲。然而芙莲和绑架他的事没一点关系。   沉飞的眼神紧盯着她。只要他的注意力持续在她身上,她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把照片藏起来。   她把目光移回来,强迫自己望着他。“这件事很难一下子说清楚。你何不穿上衣服?我们再慢慢谈。”   “我不冷。”他说,目光不曾须庚移动。“你为什么姓项?”   这次他抓住了她的全副注意力。沉飞留意到她僵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   “我为什么不能姓项?”   “因为你父亲姓曹。”他用的是建议混和嘲讽的语气。   凯斯把他的衣裤放到哪去了?羽蕊从来不曾如此紧张无措,不过她努力不让他看出来。   “曹英峰是我父亲没错。”她仍然维持平静。“但我从母姓。”   “我原以为要费些事才会使你承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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